青藏高原是我国气候变暖最为显著的区域之一。1961年至2020年间,青藏高原年平均气温约每10年上升0.35℃,升温速度超过全球同期平均水平的两倍,部分区域升温幅度更高。以西藏为例,过去50年地表年平均气温约每10年升高0.31℃,低温事件减少,极端高温事件增加。2020年,拉萨甚至出现有气象观测记录以来的首次“入夏”,高原升温正在从长期气候趋势逐渐转化为更加直观的环境变化。
升温最明显的影响之一,是冰川持续退缩。随着冰川消融,高原湖泊和冰川湖不断扩张,“冰川减少、湖泊增多”的变化越来越明显。湖泊扩张规模曾被形象地比作增加了1567个西湖。冰川末端不断后退后形成的新湖泊,周边往往由松散冰碛物和碎石构成,一旦受到冰崩、岩崩、强降水等扰动,可能引发冰湖溃决洪水,并沿河谷快速向下游传播。
风险并不局限于个别冰湖。仅吉隆口岸上游流域,就分布有55个冰湖,总面积约3.39平方公里。从更大范围看,第三极地区有大量高危险和极高危险冰湖。相关评估涉及的潜在洪水淹没区域达到数千平方公里,可能影响建筑、水电设施、农田、道路和桥梁,并使大量人口直接暴露在冰湖溃决洪水路径之中。喜马拉雅东部和藏东南地区尤其是需要持续关注的高风险区域。
更加值得警惕的是,高山灾害可能形成连锁反应。冰崩、岩崩本身具有巨大的冲击力,当大规模冰体或岩体高速滑落并进入冰湖后,会迅速推动湖水形成涌浪,甚至破坏湖泊天然坝体,进一步形成冰湖溃决洪水。类似灾害在过去可能几十年才发生一次,但随着高山冰冻圈环境持续变化,其发生条件和风险格局也在改变。2021年2月印度北部查莫利发生的高山灾害,就再次显示出冰体、岩体、洪水等多种过程相互叠加后可能产生的巨大破坏力。
青藏高原还是亚洲多条大江大河的重要发源地,高原冰川、积雪、冻土和湖泊共同参与区域水循环。冰川快速消融短期内可能增加部分河流径流,但从长期看,冰储量持续减少将改变水资源的季节分配和稳定性。因此,高原气候变化带来的影响并不仅限于冰川本身,还会进一步传导至水资源安全、生态系统、基础设施以及下游人口密集地区。
这些变化表明,高原地区的气候行动不能只停留在灾害应对和生态保护层面,还需要从减缓气候变化的源头出发,加强温室气体减排,并探索适合高原环境条件的碳移除路径。同时,长期、连续和可追溯的环境监测,也是判断气候行动成效和识别生态风险的重要基础。
喜马拉雅气候行动平台(HCAP)关注高原地区气候变化及其对生态系统和碳循环的长期影响,并通过数字化MRV、生命周期评价和项目管理,支持适用于高原地区的碳移除行动。加强减排、碳移除与长期环境监测之间的协同,是提升高原地区气候韧性的重要方向。